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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2023年开始，间则与芬兰设计师Ville Kokkonen展开持续的合作共创。在他多次的中国之行中，除了Qiáo系列的诞生，我们也展开了以Zhú为名的研究项目，探索中国竹材料应用于家具的新可能性，该项目的早期成果已在今年6月于丹麦设计节首次呈现。
以下，间则和身在瑞士工作室的Ville Kokkonen，将以对话的形式与你分享Zhú项目的最新思考。
01出发：探索可持续的中国竹
间则：为什么会选择竹作为研究课题？
VK：竹作为一种材料，如果使用得当，是非常可持续的。在这之前，我对竹材的了解来自日本的山口县，那里有一家工厂生产竹材层压板并用于家具制造。之所以选择竹子，我们最初的想法是研究：当以恰当的方式使用竹材，是否可以显著减少亚洲本地对进口实木的使用？
Photo by Ankit Choudhary
中国的家具业由于市场偏好以及多地实施的禁伐政策，对进口实木有着重度的依赖，不仅成本高昂，加工制造的过程也对环境造成了巨大的压力。而竹子以其惊人的生长速度，一直是有望可以替代硬木的理想材料。Zhú项目的初衷即为减少对进口实木的使用，转而利用本土极为丰富的竹资源，探寻将竹制作成家具更为合适的可持续方式。
间则：深入当地探索材料是你做产品设计的重要方法之一，你是如何使用这种方法展开Zhú项目的？
VK：我对材料的行为和不同特性非常好奇，多年来我已经获得了相当广泛的了解，然而，我仍在通过每个项目不断学习和积累新的知识。研究几个世纪以来竹材在中国文化中的应用和使用方式，对我来说非常重要，唯有如此我才能将这些知识应用到产品或物件的设计、制造和使用过程之中，与此同时，它也是一个丰富地深入了解中国文化和行为的学习过程。
王荣龙大师和他的竹艺工作室
02见闻：竹的文化性应用
间则：在寻找材料和制作家具的过程中，你在中国当地有哪些文化上的体验？
VK：我研究了不同朝代存在过的各种类型的家具，它们在使用方式、木工、尺寸、饰面的变迁，以及在平民与贵族中的用途差异等等。我也正在观察中国当代的居住艺术和日常情境中的行为。这些概念在我的应用研究工作中，不一定用作达到某种形式的指南，更像是个人的东方印象与参考笔记。
竹子在中国有着悠久的文化历史，一些竹子因其韵味和美感，而被加工为可用于把玩、观赏以及收藏的文玩。这种对材料的独特使用方式，从文人书房普及到民间，成为传统文化艺术的一部分。
在与杭州竹制工艺大师王荣龙的持续交流中，我们发现了明显区别于常见空心竹的实心竹——棕竹。这种在生物学上不属于竹子的植物，叶为棕，身如竹，茎在打磨抛光后，金丝般的光泽流转其间，常被制作成扇骨和手把件。
被应用于小规模手工艺领域的竹子种类繁多并且特性各异。例如安徽的紫竹以其油润的表面而受到青睐，而浙江东阳的紫竹则更加粗大。同是斑竹的亚种，乾隆皇帝使用过的湘妃竹折扇上有斑纹像神女泪痕，而蝴蝶竹则如其名，斑如蝶翅。这些竹材料的自然特性、历史故事以及文化内涵，也为家具设计提供了灵感。
03实践：当文玩竹成为家具
间则：在用竹子做家具时，行业内更多采用竹压板而摒弃竹子的原始形态，你如何看待这种应用现状？
VK：从这项研究的最初阶段开始，我就在思考我们如何利用竹材的坚硬特性，而不是使用需要大量胶水的层压竹材。尤其是在我们发现实心竹之后，它们也许可以在家具生产中被使用。圆形剖面可以使竹材的视觉特性变得明显。众所周知，竹子生长迅速且生态友好，并且也与东方美学有着密切联系，这可以被测试和试验，观察用户将如何反应、理解和欣赏它。
由棕竹制作的lounge在竹林小屋
棕竹是家具设计领域的一种全新的尝试。从中国到北欧的试验中，棕竹的实心特性让其不易在季节变化中开裂，也区别于层压后的竹材，制成品保留了竹的原始外观与轻盈感。
随着对文玩竹的深入了解，不同竹种独特的美学和实用性在我们面前涌现，展开了家居应用的一种新想象。于是试验方向被确定在了文玩竹，我们期望打破这一类竹子传统的使用模式，探索其在现代家具设计中的新用途。
间则：作为设计师，请以你的角度介绍Zhú目前已经发布的研究成果。
VK：项目仍处于早期阶段，我想通过展示不同的竹子类型来探索不同尺寸和竹种在家具上的变化。休闲椅是一个使用实心竹材-棕竹的大型轻质结构实例，照明单元使用了空心竹材-蝴蝶竹，而凳子则展示了传统接合工艺如何与竹材结合。
Zhú项目的创新在于不仅关注竹子的环保特性，并在制作过程中减少对环境的影响，更着眼于其自然的美学价值和实用性。结合现代设计和传统工艺，竹子的原始纹理和色泽可以保留在家具中，创造出既美观又实用的作品。
04未来：把竹子作为一种行动
将文玩竹从单一用途转变为家具制造的多样化材料，面临着许多巨大的挑战。历史惯性让文玩竹的其他特性和应用研究几近空白。两种应用对竹材的需求点也多有不同，供应端的竹茎多用于扇骨而被锯切到过短，亦或者更多考虑表面纹样的稀缺性，以及观赏性和把玩质感，而家具则更考虑实用性和稳定性，对竹子的湿度、密度和尺寸有着极高的要求。
家具应用为文玩竹丰富了新的使用维度，不仅提升了利用率，更拓宽了它们在其他领域的应用前景。通过文玩竹在家具中的应用成果，也许可以吸引更多人探究竹子的内在特性，并在其他领域带来创新，进而促进供应端的优化，实现更合理的资源挖掘、匹配乃至专业繁育。
另辟蹊径地探索竹材，将自然与文化的特性融入到现代设计，我们期望Zhú不止于研究，更能成为一场改善居住环境的推广行动，在未来可以提升整个社会对可持续材料的关注。
Zhú项目的下一步将会开始研究民间的竹编工艺，并测试更多家具类型的可能性。间则期待与你共同推动这一进程，用竹子的设计构筑一个更加绿色与轻松的未来。
照片 | Bea、Penn、ReyGu、White Cube Studio
统筹 | ReyGu
文本 | tan
视觉 | Zhao
